杭 白 菊

杭  白  菊

　　打开杭白菊精美的纸盒，面对的是一朵朵干枯的花。无法见到她的青春与鲜美，她当然曾经有过；但这似乎并不重要。枯萎的花，却被人珍藏：依旧完美不凋，依旧清香扑鼻。

　　枯萎的花，她还会开花：开在茶杯里！小小的、圆圆的，一朵一朵，黄芯，黄得依旧鲜艳；白瓣，白净得微微透明，重重叠叠，丰满一如盛年时。

　　一杯菊花茶，芳香美丽。她有酒似的香醇，但不象酒那样让人迷醉。她给人清新、明目……清气爽人，芬芳惬意。

　　花，都有自己的盛年。盛年时的花，就该被欣赏、被爱、被赞美，因为是花。可杭白菊沒有。杭城年年举办盛大的菊展，人人赞赏着不下数百种的名菊：“绿牡丹”、“墨魁”、“珠帘飞瀑”、“慵红闷翠”、“杨妃醉酒“……从来排不上杭白菊。杭白菊也有她的盛年，那时她曾开得辛勤、开得灿烂，只是素净从不辉煌。名花荟萃的菊展过去了，菊花全凋谢了，杭白菊也早枯萎了。杭城许多商店高价出售的，人们喜购的，却是干枯了的、小小的杭白菊。

　　杭白菊枯萎了反被珍爱、被珍藏。因为她是一种枯萎后又能重开的花。

　　我喝着菊花茶，想的是：生命的价值，未必在它盛时，未必在它生时。

（原发表于1999年2月7日《浙江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