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鸡人家(下)

发布时间:2017-08-01

 儿童不宜,部分大人也不宜


 *作者简介:


  季子(笔名),杭州人,曾在杭州二中和浙大读书。文革后先到富阳插队,后来曾在杭州市交公司工作。1978年进浙大无线电系,去美国后修资讯管理。一直在媒体工作。 


  季子的文章冲淡自如、恬静潇洒,充满生活情趣,照片也拍得好,可称为图文并茂。他的夫人是画家。


  本专栏将陆续发表他的文章,以飨读者。另外,他的写作完全不同于那些以研究者的角度写的大小书册,或旅行者浮光掠影的长短游记,而是从真真切切的生活里萃取灵感发而为文的。行文没有任何说教,甚至也没有企图说明什么,却象一股活泼欢跳的小溪,毫无阻隔的流进了读者的心扉,润物细无声般地影响读者的思维和感情。不仅如此,他的文情笔趣,也将是他们的一大文学享受。  


  鸡们茁壮成长,我到中国去旅行。岂料我在国内的时候,一个星期六的晚上,家里的小鸡们惨遭野兽袭击,死了二十几只,只留下了三只。


  那个星期天的一早,我太太起来想着把关在车房里的小鸡放到前院去。那儿地上新长了许多撒落地上的谷子发芽的嫩苗,小鸡一定乐于啄食。开门就看见,两只小鸡正在那儿吃小苗,它们怎么跑出来了呢?一想,不好!她赶快跑到车房去看小鸡是怎么逃出来的。


  进了车房,她愣住了。一地都是小鸡的尸体,到处都是纷飞的鸡毛,血迹斑斑的地面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所有的小鸡都被咬断了脖子,吸干了血,伸直了双脚,羽翼零乱,东倒西歪地躺在深褐色的干涸血泊里,有的在架子上,有的在杂物箱后……可以想象这些小鸡当时是如何慌乱地挣扎逃命,却终于难逃一劫。


  她在现场找到二十二只小鸡的尸体,临了又在外面的空垃圾桶里发现一只躲藏的小鸡,还有一只无影无踪,大概是被拖走了。剩下的三只小鸡显然心有余悸,瑟缩在一角,远不如平日那么活蹦乱跳,连叫声也轻了许多。


  小鸡遇害案发展到这个时候,还没到高潮。


  有个朋友说:“家中无男人,连鸡也遭殃啊。”他给我讲了另一个家中无男人的故事:那家人家的先生出差,刚离开纽约不久,太太就听到屋顶上发出杂乱不祥的声音。出来一看,原来一只大沅熊光天化日之下爬在她家屋顶撒野,一会儿就在屋顶上扒了一个大洞。她赶紧打电话请来消防队,花了六百块钱才把那只沅熊赶走。在这类恐怖袭击事件中,特别强调男人的功能不一定正确。但是,家里人少了,人气不旺,容易遭到外来侵袭,是肯定的。


  就在我太太满怀深仇大恨,一面严加防范仅存小鸡们再遭毒手,一面枕戈待旦,悬赏缉凶的时候,敌人又出手了。


  那天早上太太起来,发现车房里她临时特别加固的那只让三只小鸡睡觉的大塑胶桶竟横倒在地上,四下又是羽毛狼籍一片血迹。搜查了好一会儿才在远处发现一只飕飕发抖的小母鸡。


  她继续搜查,最后在车房里面一只箱子边上看见了一条和成人手指一样粗细、长着的稀疏灰白长毛的尾巴!


  她这个时候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忘了害怕,操起一根棍子,把箱子拉开。只见一只头尾长逾三尺,浑身稀疏灰毛,园耳尖嘴獠牙的怪兽,瞪着一双乌黑贼亮的眼睛看着她。她发一声喊,真是声泪俱下,接着就是棍如雨下。那怪兽一口气吃了两只鸡,身段不甚灵便,那里抵挡得了,不一会儿就不动弹了。


  她把那怪兽扔进一个垃圾桶,紧紧盖住,再压上重物,接着就给正在上海的我打电话:


  “……小鸡只剩下一只了,但是它被我抓住了,现在关在垃圾桶里,等你回来。”


  “它是什么?”


  “不知道,你回来自己看吧!”


  四天以后,我打开了那只关闭的垃圾桶,为那只死去的怪兽消毒后拍了照片,立案存档。尽管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我还是为那野兽的丑恶模样吃惊:浑身都是稀疏的四、五吋灰白长毛,显得怪异;多肉的爪子按比例看相当大,特别强壮有力;尖嘴獠牙配着圆形的耳朵,一看就知道不是良善之辈;多肉粗壮的尾巴像根邪恶的鞭子;身体长度超过三尺,体重约四至五公斤。这种体型的动物一次咬死二十几只鸡,或者吞噬两只鸡完全胜任愉快。


  它的名字是什么?


  我先在google上查出有可能袭击鸡群的十二种动物的名字:狐狸、蛇、鼬鼠……,再一一在google的image上观看它们的玉照。一直看到最后一种名叫Opossum的动物,我们一起大叫起来:  “就是它!”


   Google上Opossum的玉照


  它的名字够怪的,按照《新英汉词典》,Opossum是“鼠”旁加一个“儿(繁体)”字,或者叫“负鼠”。在《现代汉语词典》上完全没有记载。再查下去,原来它属于袋鼠科,又名“袋貂”。在美国,这不是稀有动物,完全不受保护。很多城市都把它列为需要捕捉的有害动物,因为它们喜欢寄居在人们的车房、阁楼等地,什么都咬,什么都吃,破坏性很大。



  硕果仅存的小母鸡


  剩下来的一只小母鸡一身漂亮红毛,尾巴翘得高高的,非常乖巧。看着她,就有一个疑问困扰着我:被打死的负鼠肯定有个家庭。据介绍,它们通常在春夏交配,一窝可以生出5到13只。当初是不是几只负鼠一起行凶的呢?别的负鼠现在正在做什么?


  看着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心里终于渐渐平静。环伺着我们人类和鸡类的坏人、野兽多了去了。其实,我们一直就这么防范着,生活着的。我们不能向环境低头,不能让朋友们的鸡蛋梦和对“百鸡宴”的期待就此灰飞烟灭。  


我决定,过一个月以后再去那个网站定购几只四个月大的小母鸡,继续我的养鸡事业。


 ……


此情可待成追忆。下面是那些小母鸡们留下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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